“大娘子!”陪嫁阿房行色匆匆,
徐氏这边正看着收上来的账册,盛家分了家,同时徐氏要带着盛纮搬出去,
主要是盛家如今大房三房的孩子大了,成婚之后又生了孩子,
盛家虽然是商户出身,但是当初盛老太爷听了个瞎眼老道说他们盛家能生出读书苗子,买这座宅子更是能旺子孙,
本来盛老太爷都已经要定下城西另一座大宅子了,临了还是改了主意,定了如今盛家地界的宅子。
不知道哪个瞎眼老道是真有本事还是误打误撞,但别说,还真的是被他说对了!
曾经的盛二老爷,也就是盛纮的父亲,在读书一途是真的有天分,别人觉得晦涩的文字,在他看来不过尔尔,
所以在科举上,顺顺利利到了殿试,若不是因为容貌过盛,状元是谁还未可知。
盛老太爷临走前还记挂着说,这宅子选得好。
唯一一个不足的地方就是,有些小。
如今盛家大房三房娶妻添丁,盛家这座宅子就有些住不开了,
所以一大家子商量着公中出钱,除了大房守着老宅之外,二房三房一家得一座宅子,逢年过节再回来聚一聚。
徐氏也愿意自己住,再加上如今盛纮考上了举人,来日肯定是要接着往上考的,盛家人多热闹,不方便读书。
这段时间徐氏都在忙着这些事情,院中的人手忙都忙不过来,
到不曾不想陪嫁阿房今日确是这样神色有异,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怎么了?”
“大娘子,您前些时候让婢子去打听汴京林家,今日传消息来了,说林家早些时候犯事下狱抄家了。”
徐氏很是震惊!
“怎会如此?林大娘子呢?霜儿呢?林家乃是清贵文官,官职不大不小,并不掌实权,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阿房走的是勇毅侯府的路子,到底是勋贵人家,消息总是更加灵通详细一些。
虽然当初大娘子因为嫁给主君的事情和勇毅侯府决裂,但是人手还是能使唤的。
“如今新帝登基,林家虽然是不起眼的小官,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但他们赌错了。”
阿房语焉不详,但是徐氏还是听懂了。
站错队了,哪怕你只是外围的蚂蚁,也会被胜利者和他的拥趸踩死。
“林家都还好了,是文官,沾染不多,刑罚不上士大夫,只是落了个下狱抄家,据说一武将人家流放的时候一家子都没撑住。”
徐氏问清楚了情况之后,才敢开口关心,徐氏到底是要保障自己和盛家的安危,
“那王姐姐和霜儿呢?林家被抄没家产之后,日子岂不是过得很艰难?”
“这种情况林大娘子和林大姑娘日子定然是难过的,林家的那些亲戚也不会放过孤儿寡母。”
阿房感叹,这些年跟在大娘子身边趋炎附势这种东西见得多了。
徐氏想着前些日子的那个梦,她梦见砚儿未夭折的时候,是最喜欢霜儿,和霜儿玩得是最好的。
“包百两碎银和几张大额的交子,找路子送到她们母女手中。”
徐氏在评估了危险之后干脆利落的决定。
就算是不为了早去的砚儿,
她和王姐姐是交好的朋友,霜儿小时候更是在自己的怀中嬉笑玩闹,最是亲近她这个契母。
阿房敛衽屈膝称是。
东街。
十六岁的盛纮带着小厮东荣正来往东街的各处书铺,
十六岁就成为了举子,在件事宥阳这个偏僻的地方可谓是轰动一时,不少人都在猜测着盛家二房的公子能像他爹一样成为探花郎也未可知。
这个年岁有这个成就,盛纮自然骄傲。
但是骄傲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一个举子还不够,他要走到那座金銮殿,他要做官,
盛家的注压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好不容易被嫡母收养在身边,
他要不断加码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过得好,小时候那种看下人脸色,被人忽视,不像主子的生活,
他不要回去,也不会回去。
所以哪怕现在宥阳的人都说他是天才,但是他是不会放下学习的。
天才?熬了多少日日夜夜才得到这个别人口中轻飘飘的名头。
“公子,您找的孤本跑了好几家书铺都没有,不然先回去吧?”
小厮东荣劝着。
“在去找找。今岁恩科我无缘,据说考官偏爱质朴实事的文章,我这方面欠缺,听书院的老师说那本书极好,只是不常见。”
年轻人,就是爱较真,盛纮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为了保证自己有拿得出手的特长,为了把字练得更好一些,一日十二个时辰除去睡觉等杂事花了四个时辰,剩余时间都在练字,
整整一个月,就真的让盛纮悟出了有自己笔锋的字。
这东街又称文人街,
光是大书铺就有六七家,其他的小书铺就更不用算了,
但是小书铺向来书籍不怎么全,还有很多是陈旧的书籍,所以盛纮根本不考虑,脚步都是往返在几个大书铺之间。
“掌柜,你可收抄好的书?”
盛纮路过一家小书铺,往日这种书铺他看都不会看的。
“公子?咱们还没到呢!”
东荣见盛纮停下来有些疑惑,抬头一看,
知味书铺。
这也不是他们要去的书铺啊?
“这位小娘子,你这字好是好,但是……”
店家犹犹豫豫。
店家面前一身素白衣衫的少女紧了紧手中抄好的书,头上戴的帷帽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是你们抄书只要男子是吗?”
“是,实在对不住小娘子,郎君还是识字更多一些,这抄书也就更不容易出错。”
少女身侧一个面容普通看着像是婢女的女子十分气愤,
“你看都不看觉得女子容易出错?哪有这种道理,抄书无错抄的好不就行了吗?”
婢女又争了几句,嘴皮利索的说她家小姐如何如何厉害举例了一些偏僻的书看了过目不忘不说,默写出来字字不差。
这其中就有盛纮要找的书。
店家赔罪,但是没松口。
“雪娘,算了。”
盛纮抬脚想走进去,
“盛兄?”
这时候书院的同窗过来打招呼,处理完人情世故,人早就不见了。
“公子,您找谁?可是方才那两位小娘子?可是咱们不是来找书的吗?”
东荣可是被大娘子找过,让他仔细着别让公子沾了不该沾的。
盛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我要找的书,她能默写出来,我才找她的。”
东荣张了张嘴,
可是您在没有听见那位婢女说的书名的时候,
脚步已经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