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早已圆房,但梁云谦只是完成任务,从未亲吻过她的唇。
今晚是第一回,只是他太凶悍,那根本算不得亲吻,倒像是在啃噬!
他对她既没有耐心,也不温柔,这亲吻并没有让莹珠感觉到他的柔情,反倒令她心生惶恐。
只因他太过霸道,一点儿都不顾念她的感受,就这般搂着她跌倒在榻上。
骤然跌落,莹珠天旋地转,他却依旧没有放过她,似乎要将她拆骨吸髓。
气息不匀的莹珠推着他的肩,以示抗拒,换来的不是他的适可而止,而是肃厉冰冷的警告。
“你不是想要孩子,想要赏银吗?那你就该乖乖的侍奉爷。”
只这一句,令莹珠瞬间清醒,想起了自己的目标。
她放下了拳头,不再抗拒,选择被迫承受。
即使她没有拒绝,梁云谦也能感觉到她的异常。
从前她也会偶尔羞怯,但当沉浸之后,动了情念,她也会主动搂住他,为了要一个孩子,她会很积极的配合。
可今晚的她完全不同,她不再去抱他,强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于她而言,这似乎不是享受,而是一种痛苦。
若她一直如此,他倒也不会介意,偏偏他见过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再对比此刻的一汪死水,梁云谦这心里便很不痛快。
“沈莹珠,你在恼什么?还在为木雕置气?你究竟是在乎木雕,还是在乎送你木雕之人?”
他不提,她会说服自己,慢慢忘记,偏他一再追问,才压下去的悲愤再次被他唤醒,莹珠再无好脾气。
“木雕是我的,你不该擅自损毁我的东西!宋行舟是战士,他为国牺牲,高风亮节,是值得敬仰之人,你为何偏要烧他的遗物?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沈莹珠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指责他?
她通红的眼底难掩恨意,而这份怨恨居然来自于另一个男人?
“你是爷的女人!你不该收藏着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
莹珠一直都在恭维他,讨好他,木雕的事她已经解释了两三回,他却像无视她的澄清,几次三番恶意揣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疲惫的莹珠烦不胜烦,她没了解释的耐心,只冷声提醒。
“我可以为你生孩子,效忠于你,但其他的事,你不该多管。”
她说的每一句似乎都没错,可梁云谦却能从她那悲愤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不甘,他甚至开始琢磨她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身属于我,心却是宋行舟的?”
既然解释无用,她干脆转移话头,把问题抛还给他。
“你很在乎我的心?你希望我喜欢你?”
莹珠就这般回望着他,她的眼中没有女子的羞涩,也没有对他回答的期待。
这个问题不掺杂感情,只是她的反击,梁云谦却怔了神,下意识移开视线,仿佛与她对视会被她看穿什么。
“爷不可能在乎任何一个女人!你的自知之明,这么快就消失了?”
听到这个答案,莹珠没有失望,反倒庆幸,只因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不在乎,那就只行房生孩子,别管我的闲事!”
这的确是他二人之间该有的关系,但梁云谦的占有浴却无法容忍。
“你在睿王府一天,身心都必须忠于我,不许有二心!”
莹珠不肯主动抱住他,他便强行掰开她的掌心,将她的手固定在枕侧,与她十指相扣,似要将她牢牢锁住!
这一夜,梁云谦格外的蛮横,她侧过脸去,不愿与他亲吻,他竟强行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来,再次覆住她唇瓣。
气息不畅的莹珠推他不动,只得反吆他,吃痛的梁云谦唇间渗血,他却浑不在意,一双墨瞳已被阴鸷吞噬,幽冷如银蛇,再次将她缠绕,锢锁于怀。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寒地冻,屋内却满室温热,烈火灼心。
这一夜的莹珠格外遭罪,直至后半夜才得安歇。
她与梁云谦,本就是互相利用,为了报仇,她从不觉得自己委屈,可今晚他却表现得很异常。
明明是他烧毁了她的木雕,该生气的是她才对,他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似她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身心俱疲的莹珠懒得再像从前那般,费神琢磨他的心思。
侧躺着的她默默落泪,却并未哭出声来,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轻颤着。
梁云谦心中有气,并未哄她。
两人各自枕着心事,一夜乱梦。
次日清晨,最先醒来的梁云谦。
他每日都得上朝,天不亮时,不消人呼唤,他都会自己醒。
当他坐起来时,下意识瞄了一眼,发现此时的莹珠仍阖着眸子,但她的枕侧却印着几片泪痕。
她哭了?为何昨夜他没有听到动静?
就连哭,她也背着他,藏掖着?
她这些眼泪到底是为谁而落?因为他怀疑了她,她难过落泪?还是因为宋行舟的木雕被烧,她在思念宋行舟?
那个男人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死了还占据着她的心?
梁云谦越想越火气愈盛,遂起身下帐,眼不见为净。
莹珠疲惫不堪,却还得早起,只因睿王妃只宽限她三天,如今她的膝盖已好,没理由再推脱,今儿个她还得去德善堂。
梳妆完毕,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冬雪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满地银白,厚厚的覆盖着尘世,莹珠顺着檐廊而行,仍有积雪被风吹至廊下边缘。
府中的下人们正在清扫积雪,莹珠裹着披风,慢步去往德善堂。
这次可不是照着念,而是要背下来。
这一关对她而言倒是不难,难的是,居然要连着读半个时辰!
昨晚她已经被梁云谦欺负得嗓子沙哑,今晨还要一直读经,她渴得想喝水润润嗓,陈嬷嬷却不允许,说是读经期间不能三心二意,必须专心,方能向菩萨彰显诚意。
徐芳霖则坐在一旁抄写经文,但她却心不静,只因她从侧面看到了沈莹珠颈间的片片红痕。
那些痕迹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昨夜的梁云谦究竟有多么贪恋沈莹珠,竟这般不节制?
单只是红痕,徐芳霖可以视而不见,反正沈莹珠在她眼中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一直告诫自己,这样的宠爱只是梁云谦的一时新鲜,持续不了多久,为了孩子,她忍着便是。
但徐芳霖无法接受的是,梁云谦居然不关心她弟弟的状况!
沈莹珠抢走她丈夫的宠爱,她可以视而不见,但若沈莹珠做出于她家人利益有损之事,徐芳霖便容忍不了!
心中愤慨太盛,徐芳霖下笔时的力道便逐渐加重。
当她将经文呈上去时,睿王妃一眼便看出端倪。
“你这字,越来越浮躁了。芳霖,你得沉得住气才是,不论读经还是抄经,都是在修心,写的是经文,修的则是处世之道。”
丈夫不与她一心,婆母又偏向自家侄女,她将沈莹珠送到丈夫帐中,只求一个子嗣,可沈莹珠又与她耍心机。
事事不如意,徐芳霖都快气炸了,哪里静得下来?
心下烦躁的她不敢抱怨,只得应声称是。
今儿个是腊月初一,一大家子都要来睿王妃这儿同膳共聚,以示家族和睦。
睿王的正妃侧妃和姨娘,以及各房的少爷姑娘、少夫人和姨娘们都陆续过来了。
赵棠微也来了,她一到场就问丫鬟,“表哥呢?他怎的还没来?”
“世子才回府,应该是回房更衣去了,待会儿就来。”
这样的场合,莹珠本不该在这儿,她主动向徐芳霖请辞。
徐芳霖本想为难她,但一想起崔嬷嬷的告诫,她又改了主意。
待会儿梁云谦也会来,那她就不能当着梁云谦的面儿使唤沈莹珠,否则他又该维护她了。
思及后果,徐芳霖轻嗯了一声,“那你回去歇着吧!”
坐下的赵棠微瞥了沈莹珠一眼,“好没眼色!宴席这么忙碌,你回去做什么?偷懒吗?待在这儿端菜布菜,随时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