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 第646章 赐婚公主
    朱棣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
    皇帝不是不能下旨赐婚。
    可下旨容易,后果难收。
    林川是应国公,吏部尚书,永乐朝文官班首,是自己亲手倚重的肱骨之臣。
    强逼他休妻尚主,表面上是皇恩浩荡,实则是当众往他脸上扇一巴掌。
    换了旁人,或许只能忍。
    可林川这样的人,真若心生寒意,往后君臣之间便有了裂痕。
    更何况,林川的婚事还是太祖赐婚,拆散二人,便是不敬太祖,朱棣是万万不能做的。
    话音刚落,朱善宁立刻抬头,语气坚定:“无需林郎和离!”
    “臣妹甘愿屈身,做他的平妻!不争恩宠,只求伴其左右,足矣!”
    朱棣想都没想,断然否决,脸色沉肃:“不可!万万不可!”
    “你乃是太祖亲女,当朝公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自古以来,臣子迎娶皇室贵女,皆为正妻,岂有公主屈身去做臣子平妻的道理?”
    “此事若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议论皇室?礼部诸臣会如何上书?宗室诸亲又会如何看待?”
    “皇室威仪,朝廷礼制,岂能因你一己私情而坏?”
    朱棣越说越觉得头疼。
    公主下嫁,关乎礼制,关乎皇室体面。
    正妻尚可说是赐婚。
    平妻?说得好听是平妻,说得难听,便是让公主与臣子正室并列于后宅之中。
    更何况大明礼法中一夫一妻是法定制度,并不承认平妻的合法性。
    礼部那帮老古板若是得知公主下嫁臣子成为平妻,怕是能抱着柱子哭到天黑。
    谁料朱善宁早已想好退路,眼神清亮,神色决绝:“若碍于公主身份,损了皇室体面,臣妹愿自请撤去公主封号,剔除宗籍、废弃仪仗,自此褪去皇族身份,做一介寻常百姓布衣,如此一来,便无损皇室体面,也不违朝廷礼制!”
    朱棣浑身一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妹妹。
    这一刻,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皇妹的执念,竟然深到这般地步。
    为了嫁给林川,甘愿舍弃与生俱来的公主尊荣,皇室身份,甘愿自降身价沦为布衣,几乎是放弃了半生荣华,所有体面。
    朱棣沉默良久,轻声发问:“朕不明白,林川究竟有何处好,值得你这般偏执执着,舍弃一切、非他不嫁?”
    朱善宁眼神澄澈,答道:“林郎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男子,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心怀家国天下之念,有能力、有担当、有风骨、有正气。”
    林郎.......朱棣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称呼听得他有些肉麻,自己与皇后幼时相识,也没听她叫一声朱郎......
    朱善宁却浑然未觉,眼中多了几分光彩:“臣妹见过许多勋贵子弟,也听过许多所谓才俊之名,可那些人或骄矜,或浅薄,或只知门第富贵,胸中无半分山河。”
    “唯有林郎不同,他走到今日,并非仰仗门第,也非凭借恩宠,他靠的是才干担当,是一步步做出来的功业。”
    “这般男子,臣妹此生只见过一人。”
    朱棣听着,心中复杂更甚。
    林川确实好,这一点连他也承认。
    可好归好,自家皇妹当着自己的面这般夸,还是叫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替妹妹择婿,如今怎么感觉自己坐在这里,听妹妹夸自己的重臣?
    这场面多少有些不对劲。
    朱善宁俯身叩首,声沉如水:“父皇当年百般劝诫,臣妹未曾动摇,如今皇兄若是执意不许,臣妹此生,便孤独终老,终身不嫁,再无婚嫁之念。”
    大明公主的既定人生路线从来不由自己。
    幼时养于宫中,成年由皇帝择选适龄清白驸马,奉旨成婚,安分守礼,繁育子嗣,一生是皇室用来联姻维稳的工具,情爱从来不在考量之内。
    朱善宁不愿去当工具人,想要活出自己。
    她对林川动心之后,拒绝所有朝堂送来的尚主人选,硬生生空耗十年青春,以终身不嫁为筹码僵持。
    这份坚持,首先打破了世人对皇家贵女温顺知礼的刻板印象。
    她不是娇养无知的闺阁少女,清楚宗室女子晚婚、拒婚会背负的非议:
    宗室长辈会斥责她失仪任性,朝臣私下议论她耽于私情、有失皇家体面,父皇和皇兄也要承受诸王与勋贵的闲话。
    十年漫长拉锯,流言、劝诫、施压,从未断过。
    但她始终未肯妥协,不曾将就,骨子里的执拗与勇敢,可见一斑。
    她的抗争,无关骄纵,更非恃宠,根源不过一句话:她不肯接受“婚姻只看权衡、不问心意”的宿命。
    天家赐予她无上尊荣,却要剥夺她选择伴侣的权利,她不愿做皇权调度的棋子,宁愿独守空闺十年,也要守住心底那一点情爱执念。
    至情二字,贯穿十年等待。
    哪怕,等上一辈子!
    一声终身不嫁,落得极重。
    朱棣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自家妹妹今日放下所有身段,舍弃所有尊荣,主动跪求赐婚,甘愿屈身平妻,自弃宗籍,已然是倾尽所有,退无可退。
    身为至亲兄长,若是一味强硬拒绝,置之不理,未免太过无情。
    可帝王行事,从来不能随性而为。
    公主嫁给有妇之夫,哪怕做的是平妻,也足以让礼部炸锅,让百官哗然。
    朱棣皱眉沉吟,顾虑重重:“就算朕私心应允,朝中百官,礼部诸臣,定然纷纷上书反对,此事一出,朝堂舆论汹汹,皇兄怕是难做啊。”
    朱善宁叩首道:“成败与否,总要试过方知,若最终因臣妹一己私情,引得朝野动荡,百官非议,让皇兄陷入两难之地,臣妹绝无半句怨言,此生再不提婚嫁之事。”
    朱棣凝视殿外天光,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一边是礼制舆论,皇室体面。
    另一边,是妹妹多年的执念,是林川这个人,也是朝堂长远布局。
    林川此人,才干过人,能力卓绝,智谋深远,又忠心耿耿,如今不过三十余岁便已晋升国公,执掌吏部,稳居文官之首。
    往后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他都会是大明不可或缺的肱骨重臣,国之柱石,自己还有无数要务需要倚重他,托付他。
    这般顶级人才,社稷忠臣,终究是外臣。
    君臣之间再亲近,总会有隔阂。
    今日信任,明日未必没有猜疑;
    今日共事,来日也未必没有分歧。
    可若是多一层姻亲呢?
    林川成了自己的妹夫,便不再只是外臣,那便是实打实的至亲家人。
    君臣之义,加上姻亲之情,等于给这根绳子又打了一个结,而且是死结。
    从此以后,林川与永乐朝堂,与朱氏皇族,便绑得更深。
    他想退,也退不开。
    这笔买卖,好像血赚不亏。
    朱棣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唐,却又极有诱惑力的念头。
    朕原本是想替皇妹择婿。
    结果皇妹自己挑了一个最有用的。
    这眼光,倒真不愧是朱家人。
    想通此节,朱棣眼底犹豫尽数散去,目光骤然坚定,抬手一拍龙案,朗声定音:“好!朕便为你试上一试!”
    “来人!传朕口谕,即刻赶赴应国公府,朕决意下嫁汝阳公主,赐婚应国公林川!”
    殿内侍臣闻言,大为震动,却不敢迟疑,连忙躬身领旨,快步出宫传谕。
    朱善宁紧绷数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眉眼之间瞬间涌上喜色,俯身重重叩首:“臣妹,谢皇兄隆恩!”
    朱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适时泼上一盆冷水,提前铺垫:
    “皇妹莫要欢喜太早,此事变数极大,若林川执意推辞,或百官坚决反对,朕也只能顺水推舟,不能强压到底。”
    “你要明白,赐婚不是朕一句话便能万事无忧,林川愿不愿意,百官能不能容,礼部会不会死谏,皆是未知。”
    “臣妹明白。”
    朱善宁轻轻点头,在心中无声说道:我等他数年,知他品性风骨。
    我信他,绝不会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