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感受着自己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没有说话。
「神孽的力量……吗？」
如果这股力量是直接根植于他身体的，那路易可能还会有所恐慌。
但他分明能感受到，神孽的力量流水一般涌入罪龙武装中。
这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罪龙武装是他目前见过的最特殊的力量。
它与其说是力量体系，还不如说是一种活体兵器。
这种活体兵器的上限高得吓人。
迄今为止，路易见过的最危险的存在，都无法对罪龙武装造成影响。
玉凤之盟一行，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让尘世巨蟒残骸感受到不安，从而从沉寂中复苏的力量，正是罪龙武装。
而尘世巨蟒本身，是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个神孽的可怖存在。
尘世巨蟒这种恐怖怪物，罪龙武装都敢吞。
吞一吞神孽，这也很合理。
再说了……罪龙武装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了解。
它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能吞噬尘世巨蟒。
能过滤掉堕影冥界的诅咒。
被深渊四神的邪恶力量污染的勇者之剑，也能被它当成充电器。
……
种种情况都说明，罪龙武装背后隐藏着某种大恐怖。
但既然已经在自己身上了，他也不再担心什么。
毕竟……
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体系，往罪龙武装里一丢，直接来波大乱炖，没准还能培养出听话的蛊王。
所以反而没了忧愁。
这玩意，就相当于他的空气清新剂，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过滤一下高危力量体系。
他都习惯了。
不过或许是神孽残渣凝聚出来的力量不足，那源自神孽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罪龙武装体内，但终究没有孵化出新的力量体系。
——更像是在罪龙武装内留下了某种力量的种子。
那种子虽然因为缺乏浇灌，暂时还未发芽。
但确确实实已经扎根，只等着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抱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路易跟随着月下猫猫团完成了对这片区域魔物的清理。
当月下猫猫团一行人重新回到冒险者公会聚集区时，明显能感受到，所有人在看向他们时，脸上已变成了尊敬的神情。
最为明显地是，洛克希帝国这边的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直接来到了路易身旁。
“凯撒先生，有没有兴趣变更一下入驻区域，洛克希帝国冒险者分会手上还有一个内推名额，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路易看向艾莉丝。
他不知晓内推名额具体指的是什么，在冒险者公会的相关事项上，艾莉丝比他更有发言权。
艾莉丝思索了片刻，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那个内推名额，应该指的是直接成为封号冒险者的内推名额吧！”
“我哥以前拿到过，对于冒险者公会而言，确实算得上是很不错的福利了。”
洛克希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愣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艾莉丝：
“请问您的哥哥是？”
“你们好像更喜欢叫他‘帝国狂犬’。”
负责人嘶了一声，下意识摸了下腮帮子：
“托尼·金·阿什福德？”
“正是家兄。”
“原来是阿什福德家族吗？打扰了。”
负责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汉斯那个混账运气真是有够好的。”
艾莉丝做了个提裙礼，矜持地笑着说：
“所以说，这件事情我们之后会联络汉斯会长的。”
洛克希公会负责人点头表示明白，直接转身离开。
艾莉丝揶揄地看向了路易：
“看样子接下来你有得受的了，一名新传奇造成的影响，怕是到时候提诺城要热闹好一阵了。”
路易哼了一声说：
“我是不是传奇你还不知道？”
艾莉丝摊了摊手说：
“别人不相信啊，普通传奇发挥出的力量，和你这一次的表现有可比性吗？”
“等着吧，也就是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回汉斯那老东西耳中，不然那现在他已经给你安排上内推名额了。”
路易沉思片刻后说：
“我要是说，是使用了特殊道具，让自己的职业等级暂时拔高了一筹，常态并没有那么强，会怎样？”
“我觉得他们大概不相信，冒险者里喜欢扮猪吃虎的家伙不在少数。”艾莉丝笑盈盈地说，“你就老老实实地认下了。”
路易思索了片刻，说：
“倒也无所谓，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我所能发挥出的力量，虽然比不上传奇，但是临时性达到这个层次，倒也很合理。”
艾莉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易，然后骂了一声：
“十级了？”
“嗯，距离蜕变，就在眼前了。”
……
一行人回到居住地后，被洛克希帝国官方要求近期不要离开。
很多人不明所以。
但路易知道，这是洛克希帝国在调查新大罪的情报。
如果是在外部那也就算了
如果大罪本身是在暗杀部队内部，那问题就大了。
暗杀部队又不是什么对于大罪丝毫不了解的机构。
在暗杀部队这种特殊机构里隐藏自己大罪的身份，某种程度和背叛无异。
这和什么隐私不是隐私没关系。
暗杀部队的性质，就注定了这一行的审核必须要足够清晰。
像是这种情报被隐瞒起来的情况，很难说明那名大罪是为了做什么。
如果觉得不想干，大可以不干。
在基本要求上做隐瞒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点亏心事在身上的。
现在暗杀部队那边正在联系上级，劳烦他们协同调查。
毕竟影之国事件涉及的国家和相关人数实在太过庞大，根本不是暗杀部队一个人可以调查完的。
伴随着夜渐深，路易看向了窗台：
“来了的话就进来。”
当他这样说完后，夜幕笼罩的窗台上有一阵薄纱笼罩，黑天鹅站在了窗台上。
“麻烦了。”
黑天鹅对路易说。
路易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身体不行就不要强撑，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奥莉薇娅挣扎了一下，最终放任路易把她放在床上。
路易摸了摸她的额头说：
“我要是不知道你情况，还以为你要被烫成大虾了。”
黑天鹅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捂着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不适。
路易看她和某人一样，在一些地方上倔强得厉害，只能摇了摇头说：
“你可没告诉过我，共饕的副作用会这么大！”
“告诉你了你能不用吗？”黑天鹅冷哼了一声。
路易老实道：
“不能，我要救小天鹅，任何一种能够提高把她救下来的概率的办法，我都会尽可能用上。”
黑天鹅表示不想看到他：
“所以你废话这么多来干什么？老老实实用就是了，我又没说什么。”
路易叹息：“在我杀掉了那神像后，我就意识到出问题了。”
是的。
因为现在路易的职业等级，和共饕之前比起来，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的等级已经从原本的LV8，晋升到LV10了。
现在他的职业等级分配分别是战士LV4/军道之剑LV3/永恒之刃LV3。
折算下来，他在军道之剑上的武道家等级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级。
这是个什么概念？
九剑非进阶职业的武技，最高级别就9级。
路易现在能学习的军道之剑体系下的武技，最高已达到八级。
只要永恒之刃再晋升1级，路易就能完成军道之剑下的各流派武技的全精通。
当然，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通常情况下，为了能够掌握更多武技，恩瑟的九剑职业者是绝对不会如同路易这样极端加点的。
常规状态下，LV10的九剑职业者，分配一般是战士LV4/军道之剑LV3/天诛之剑LV2/贤者之剑LV1这样的模式。
这样，职业者三大基础职业对应的武道家等级就会更完善。
具体如下。
军道等级：2+3+1+0.5≈6
天诛等级：2+1.5+2+0.5=6
贤者等级：2+1.5+1+1≈5
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多白嫖一些武技。
只有足够多的武技相互组合搭配，才能发挥出更加imba的战斗效果。
单一流派武技虽然有着较为明显的缺漏，但在应对不同环境下的战斗，极其缺乏变通。
像是路易那种极端加点，也难以满足就职进阶职业的前提条件。
所以说，正常情况下，LV11以下，凑够进阶职业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只有在得到了不同职业等级的加持，才能更轻松地凑够具体条件。
路易暗中轻而易举就完成了条件的情况，根本就是天赋异禀+魅魔面板加持的影响。
根本不能以常态计算。
而在武技学习上，他看起来是极端加点，存在巨大弊病。
但实际上，因为贪婪的假面的存在，让他能通过消耗魔力，来直接将三大基础职业兼并计算。
在这种状态下，他只要任意一体系武道家等级极端加点，就能带动其他两个体系武道家等级同步提升。
这才是真正的挂中挂。
原本想要发展到这情况，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但是共饕后，他的职业等级瞬间提升到了LV10。
这就意味着，他真的临门一脚就能达成基础武技全精通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现在他进阶职业也到了LV3了。
一旦成为典范级，那他的进阶职业也会晋升到LV4。
这是个很恐怖的概念。
此前路易就有计算过。
按照这个进度成长下去，他在LV11时，在技能的使用上，已经和初入传奇的强者没有多少区别了。
硬要说差距……大概也就是专长没传奇多，耗魔太快，以及属性点还有差。
但……
不要忘记了，罪龙武装状态下，路易同样也会额外叠加对应等级龙类的属性模板。
魅魔和龙族，都属于属性分配比较极端的种族。
单纯从数值上看，叠加完两个种族模板后，路易的属性已经和传奇没有任何区别。
个别的魅力之类的属性，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不是这些超凡脱俗的属性缺乏了一点传奇属性的特质，路易不让人去测试职业等级，那没有人会认为他不是传奇。
……嗯，前提是他晋升LV11。
踏出那关键一步，至此海阔天空。
传奇之下我无敌，传奇之上一换一。
对他来说，最宝贵的资源就是时间。
而现在，黑天鹅通过共饕，帮他节省了这关键的时间。
至于代价……
路易从洗漱间里打了一盆水，给她额头放上了毛巾，他脸上多了些许柔和：
“好好睡吧，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我帮你。”
黑天鹅有些冷嘲热讽道：
“想要享受到你这待遇可真不容易。”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好好睡觉。”路易感觉有些头大，“共饕的后遗症未免也太大了。”
黑天鹅闷闷地没说话。
路易拿起毛巾摸了一下。
见鬼了。
就这么一会儿，毛巾都发烫了。
“你不需要出去外面就医吗？”路易凝重地说，“你可千万别死了。”
“就医没用。”黑天鹅有些虚弱地说，“我身体的不适，是力量本源被强行吞噬的影响，没有人能治疗这种痛苦。”
“我能帮你的只有给你降温吗？”路易闷闷地说，“你这样我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待在我身边几天，只要能感受到我的本源气息，也能稍稍麻痹下我身体，这样就够了。”
至于这气息是在路易身上，还是在她身上，都没差别。
是的。
黑天鹅撒谎了。
她之前和路易说，路易通过共饕临时性获得了黑天鹅的职业等级，但他是没办法吞噬黑天鹅本源的。
她的说法是“路易的等级太低”。
可实际上是，只要发动共饕，被吞噬的一方就算是重新将自己力量取回来，也会被吞噬掉一部分。
想要解除这种虚弱，方法很简单——
只需要反吞了路易就行。
“抱歉，这次你损失太大了。”
黑天鹅没说话。
路易再看向她时，发现她已经昏睡过去。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路易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再去接点水。
但黑天鹅的手抓着路易，不让她离开。
路易本想挣脱，但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
他其实是知道的。
两人发动了共饕，并不只是路易可以吞黑天鹅，黑天鹅同样也可以吞路易。
且由于职业等级差距过大，黑天鹅大可以将自己吞噬殆尽。
如果不是为了救小天鹅，他当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共饕的。
包括现在，他职业等级提升，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大罪之力有多厉害。
仅仅只是黑天鹅放任了自己力量本源被他吃掉罢了。
他能感受到，共饕一旦开始，就必须以一方输掉作为最终结局。
如果黑天鹅主动认输，由于职业等级差距，路易能吸取她的本源不至于决堤。
但如果是他输了，那他就会被彻底吞没。
传奇阶和英雄阶的差距，足够她将他吃干抹净。
但她没选择这样，那路易就必须要承她一份情。
他轻轻拨开了那和小天鹅神似的刘海，露出了她那面带痛苦的面容。
“睡吧，我这次相信你了。”
听到了路易的话，黑天鹅那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像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路易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