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意思路易已经明白。
暴怒之王主动选择让路易共饕，那是二者之间有利益相关，合情合理。
可暴怒之王和大罪·嫉妒都不同属于一个种族，却主动选择让嫉妒共饕了他，其中隐含的信息就比较大了。
巨魔部落暗中还有和深渊教会合作？
不是没可能，毕竟巨魔部落当时和突尼斯忽然矛盾升级，背后就是因为某个传奇祭祀在拱火。
那祭祀大抵是有问题的，巨魔帝国现在都没找到那家伙，给出的回复是失联。
但也不保准，巨魔部落的夙愿已经完成，巨魔之中有人和对方合作，看到现在情况也会选择隐藏下来。
有谁又真愿意落草为寇？
也可能是暴怒之王本身就有问题？
毕竟在路易看来，暴怒之王的行为很感动，就算和他不同种族的自己，都得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好样的。
割肉为部落，踏上必死之路，这决心不是谁都能做的。
但太伟光正了，总会让路易想到阴谋论。
路易也不想去怀疑巨魔的豪杰，但如果大罪·嫉妒真的是在自己之前就吸收了暴怒之王的力量，那暴怒之王身上缠绕的谜团就太大了。
别忘了，洛克希帝国那边已经确认了，被动被杀，而不是主动共饕，对方只能继承前代大罪的权柄技能。
前代嫉妒和现在这位嫉妒，所拥有的权柄技能是一模一样的。
不对……
洛克希帝国是怎么回事？
路易惊觉了其中的疑团，他迟疑的看向帝皇说：“陛下，您对洛克希帝国了解吗？”
帝皇瞥了他一眼说：“怎么，不信任自己的盟友吗？”
路易点头：“国与国之间的联盟是利益的结合，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现在不会相信，他们以后也不会相信，最多就是在一些共同利益上有选择性的相互扶持。”
帝皇点了点头说：“你的想法倒是和贝雅特莉丝一致，也好，作为帝国权力的核心，这是你们必须有的品质。”
“那关键呢，我感觉洛克希帝国那边隐瞒了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之前又没和大罪·嫉妒直接战斗过，嫉妒的各种能力他们完全不了解。
更别说和作为前代嫉妒做对比了。
他们能够得出‘被动被杀’和‘主动共饕’不一样，前者，加害者没办法如同我一样重新凝聚权柄技能，而是只能继承前任大罪的技能…恕我直言，陛下，没有这一代的嫉妒做对比，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呢？”
路易可以肯定，洛克希名誉皇帝对于这一代嫉妒了解不多，否则也不会在他说出和嫉妒交手的详情后会这么震惊了。
魅魔血统告诉他，那位皇帝真的很震惊，甚至是……愤怒。
只是他原本以为，那愤怒源于自己的国家遭到侵害，但现在看来未必是那样。
帝皇干瘦的指头敲了敲扶手说：
“不用太阴谋论，洛克希那边是确实是自己实验得到的结论。”
“嗯？”
“你觉得前代大罪是怎么来的？”
路易愣了一下。
用洛克希帝国的说法，前代大罪是通过大罪实验来的。
但看帝皇的态度，貌似不是这样。
帝皇见路易疑惑不解，就说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大罪实验由来已久。
历史上大罪造成的灾难不少，但选择帮助同类的同样不少。
能继承大罪，本身就说明宿主天赋异禀。
天才的道德品质好不好先不谈，他们天生就容易培养出心气，这是事实。
获取力量反而不那么容易被外物迷惑。
看看路易就知道了。
非常清楚有着前世经验的自己，能够在这中世纪画风的世界，用全新商业模式碾压多少商会，获取多少利益的他，反而对于金钱没有太多执迷。
太容易得到的反而没那么珍惜。
大罪·贪婪？
你倒是狠狠让我贪婪一个看看啊？！
路易平生压抑贪婪之心，全靠穿越者的积累。
哦不对，忘记了。
里边还有一个大老婆的友情赞助。
对于前世背着房贷车贷住在老破小的他而言，开局就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给大老婆，那真的是神来一笔。
亲，看看你偶尔入住的皇宫，还有专门为你修建的亲王府，直接进入躺平模式。
贪婪都很难带得动的那种。
用帝皇的话说，只要能够尽早找到野生的大罪，早早开始引导，其实没那么容易走向极端，反而可以成为帝国支柱。
故而顶尖大国对于大罪实验都很热衷。
帝皇说：“你知道这一个纪元最早开始的大罪实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路易下意识说：“不会又是100年前吧？”
100年前的事情在路易这边都快成梗了。
直到现在他还要为100年前的事情擦屁股。
100年前诞生的爱神暗面、疯王、出现神权分裂的爱神、丈母娘受重创、第一次黑日事件……
有太多太多事情，因为当年屁股没擦干净，一直荼毒到现在。
哦对，白塔开始尝试大罪实验也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最早的计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这要是丢到隔壁特摄奥特曼剧场，怕是会谣传成“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的计划”了。
帝皇脸色一黑：“当然不是！”
路易咳嗽了一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帝皇这才说：“大罪实验开始普遍化，从一千多年前就开始了。
当时虽然还没有关于灭世天灾的记载，但各国都有底牌，也有能人，不妨碍他们察觉到未来千年会有大变。
你所能见到的那些大国，在这1000年里，都曾开展过大罪实验。
至高森林、隐秘之林、熔炉堡、龙之帝国、突尼斯、洛克希……甚至是这几百年才建立的安姆，都开始过大罪实验。
但开始实验不意味着你能完成。
龙之帝国开始的最早，当时主要负责相关工作的，是蓝宝石龙王。”
路易下意识看了一眼帝皇，小心翼翼的说：“那当年那事？”
他真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已经逝世多年的蓝宝石龙王身上。
以他对帝皇的了解，帝皇向来是贼不走空~呸，对于能够壮大国本的事物来者不拒。
帝皇脸上难得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也有一些需要他知识的想法，再加上他确实入侵了帝国的领土……”
路易恍然大悟。
懂了。
帝皇见状，马上转移话题：
“总之，龙之帝国开始的最早，但从0到1是无比困难的。之后隐秘之林用了点小手段，得到了部分龙之帝国的技术，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但随着他们国力的衰退，实验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突尼斯紧随其后，不愿落于下风，当时的突尼斯正处于国力巅峰，刚取得同龙之帝国之间战争的胜利，自然意气风发，开始钻研。
但后来你也知道了，他们被拖入了战争的泥潭。”
路易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
隐秘之林本来就在突尼斯北部。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突尼斯的崛起必然会引发两国纠纷，地缘经济更是会使得周边国家的资源向着最强的那个国家流动。
于是突尼斯人和隐秘之林一打就是百年，史称突隐百年战争。
这场战争的结局以隐秘之林全盘皆输告终。
“突尼斯虽然赢了战争，但也不好过吧。”路易说道。
帝皇点头道：“怎么可能好过？原本赢了战争的突尼斯是有机会获得战争红利的，但那个时期，巨魔部落迎来了大扩张……”
帝皇点了一嘴又停止了。
路易表情有些尴尬：“陛下，史料我还是读过的，永昼之塔怎么来的我很清楚。”
帝皇嘴角微微抽搐，他都已经故意忽略这个话题了，这混账怎么还提起来。
毕竟这一点说起来还要扯到自家身上。
没错，巅峰时期的突尼斯未免有些太过强大了。
当时担忧他们的并不仅仅只有隐秘之林和巨魔部落，别忘了突尼斯南部还和恩瑟帝国接壤呢。
意气风发的突尼斯遇上了当年正处于发展期的恩瑟人，最终吃了个大闷亏。
是的，帝皇当时还没有出生呢。
当年恩瑟一代圣皇领兵出征，皇在军前，龙车开道，硬生生以弱胜强，将整个突尼斯打入了战争泥潭。
这场战争让双方火力都出现了下滑，但终究是赢了。
最终结果就是两大人类帝国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相互对峙，为了避免双方冲突继续扩大，两国之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缓冲区。
那个缓冲区就是如今冒险者公会极力争取的无法地带——
永昼之塔。
为什么叫永昼之塔？
据说当年两国交战最疯狂的时候，那片地区的上空再无黑夜，冲天而起的超凡力量照亮了整片战场，久久不散。
“突尼斯在这场战斗之后，应该没有精力去维持大罪实验了吧？”路易感叹道。
帝皇点了点头。
大罪实验需要杀死数量巨大的深渊恶魔，从他们身体里萃取出原初的七宗罪碎片。
这就要求开启实验的国家必须拥有惊为天人的兵力，且这些兵力不能被对方牵扯住。
那场战争不仅让突尼斯的战争红利消散无踪，还让他们失去了继续实验的基础。
帝皇笑道：“那场战争结束后，突尼斯的实验被迫永久终止，我们作为胜利方，拿到了他们的一部分资料，而隐秘之林更不用说，他们早在战败以前就已经快维持不住内部矛盾了。”
路易点头。
从时间线上来看，当精灵国度从纪元霸主的席位上被拉下来后，就被迫分裂成三个国度。
当时继承精灵国度遗产最多的，是隐秘之林，那时候的隐秘之林是精灵三国的老大哥。
然而随着时间发展，内部矛盾滋生，又撞上了正值当打之年的突尼斯，没有任何意外的走向衰落。
与此同时，已经隐忍发育多年的至高森林，开始了自己的崛起之路。
兜兜转转之下，隐秘之林的地位被至高森林取代，甚至为了维持稳定，被迫接受了很多无理条件。
其中有某个条件，还和路易扯得上关系。
没错，也是在那个时期，永恒之刃的传承旁落，从隐秘之林转入了至高森林。
这才有了日后帝皇拳打精灵大议长，手撕精灵王，将传承抢夺到帝国一事。
岁月悠悠，伴随着国家兴衰起落，在多年后，有一名半魅魔从帝国这边获得了传承，成为了新的永恒之刃。
“隐秘之林和突尼斯都停止了实验，而至高森林接手了大罪实验，这一次有了前人的经验，他们推进实验的速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国家。”帝皇笑眯眯的说，“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要不然也没办法到我们这，不是吗？”路易笑了笑说，“如果他们成功了，那现在也不可能有我了，不过他们失败的原因呢？”
帝皇眨了眨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世界不允许再出现一个精灵国度，至高森林愿意，我们不许。
而且天命不在他们，那个时期大罪力量活跃不明显，整个世界就只有2名大罪，而精灵更没有合适的能承载大罪的人选。”
路易了然。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至高森林一方，实验不成功也是必然的。
“至于像是熔炉堡、安姆帝国这样的国家，没能实验成功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不舍得投资，或是底蕴还太单薄，最终哪怕没有各方组织实验也草草收场。”
“直到我们起家？”路易好奇道，“不，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洛克希帝国吧！”
帝皇大笑：“恭喜你，终于真正认识到了差距与现实。
你猜得没错，洛克希帝国是整个人类历史上空前强大的，不靠外力帮助，个人信念和十三家一代又一代人的牺牲，成就的至高帝国。”
帝皇的眼神有些落寞：“孩子，你知道吗？曾经突尼斯、恩瑟和莫奈，都以成为洛克希帝国那样的国家为终极目标。
靠着人类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那是何等的梦想？
这一点就算是我也没能做到，我很强，强大到能成为帝国的太阳，敌人的黑日，但那只是我而已。
希望你和贝雅特莉丝，以后有机会能将恩瑟发展成如洛克希一般的伟大帝国。”
路易点点头。
就算是为了自己和贝雅特莉丝，他也要将帝国发展到历史新高度。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同样也是历史新高。
这时，帝皇忽然说了一句话：“路易，去洛克希吧，我需要你的军团去帮帮他们。
人类国度最后的荣光要熄灭了，但我由衷的希望，他们能够保留好火种，没有神明和外族干涉的火种啊……”
帝皇微微闭上了眼。
路易骇然：「帝皇也预见到了洛克希帝国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