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吗，还是监控出问题了？”
屏幕里，被喂了颗果实的细线木乃伊还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像是整个身体被按了暂停键，没有半点动作。
凯撒把这没有变化的时间也记录下来，嘴上还嘀咕两句。
他记得当初小丑的反应很大的呀，特别是恶魔出现的时候。
时间又流过许久。
大约是两个小时，细线木乃伊身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出现，但监控器上却出现一点点雪花。
雪花蔓延得很快。
“监控相机……不，不对，监控相机是我为毒气研发专门改进过的，再恶劣的环境也不会出问题。”
凯撒的眼球都要贴到屏幕上，仔细观察着仅存画面里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不止是巴基的威胁，凯撒觉得这样的研究即使是贝加庞克也做不到——MADS时期，他们为了研究血统因子，也曾经折腾过不少的能力者。
像能力者吃下多个恶魔果实会爆体而亡的研究也做过不少。
但都比不上面前的两个样本。
一个是罕见的，拥有多条生命属性的幻兽种八岐大蛇，另一个是把恶魔果实开发到觉醒层次，还半容纳了第二颗恶魔果实的能力者。
这样的实验体别说他们当时的小团伙了，就是世界政府也给不出来。
这次机会同样珍惜。
凯撒盯了一会后，忽然想起什么，手脚匆忙地调出一项数据。
“温度，果然是温度出了问题！”
“监控摄像头的温度骤然降到极点，隔温层也没能防护住！”
“但那三颗果实都和冰冻概念没有任何关联啊！”
凯撒进入状态后和个疯狂科学家没有两样，甚至因为妆造的原因，看上去还要癫一点。
他偏了下头，看到小丑嘴角勾了起来。
“灵魂，变化在灵魂上面。”
这一点不难猜到。
凯撒是靠自己的经验，巴基则是通过黄泉果实进而联想到。
如果变化在灵魂上……
四分五裂能力在自己的开发下，很早就已经触及了灵魂的层面…
巴基只是思考了几秒，就对凯撒交代道：“做好记录，我去看看好了。”
他向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既然单靠监控器不能观察到里面的变化，那就自己上吧。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巴基觉得这应该有点意思，他有些想法打算试一下。
海楼石门打开的一瞬间。
刺入灵魂的呼啸声应声而起。
细线木乃伊忽然迈了一步，似乎想要通过这个门扉逃离海楼石的笼罩。
不过一眨眼，就被股对恶魔效果倍增的气势吓了回来。
巴基飘着上半身，从大概两人宽的门扉进来。
漆黑线条透体而出，那声刺入灵魂的呼啸在这埋葬了两位恶魔的气势面前变成了小声呜咽。
那些杀人为习的罪犯，瞪眼时的气势总是骇人心思。
巴基杀魔为习，他的气势对恶魔来说效果更是非凡。
他们能从中嗅到恶魔绝望之至的恐惧与哀嚎。
在这方面，比霸王色都要好用很多。
“本来以为没我的事呢，毕竟只是一次实验。”
巴基眯笑着，把海楼石门重新关上，原本明亮的炽光灯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了许多。
像是一下度过了十来年的时间，玻璃罩上蒙了厚厚点灰层。
准确的讲，像是寒霜。
木乃伊的呜咽声顿住，形态又回到先前停滞的模样。
“我们应该还有些时间。”
巴基抬下手腕，看了眼并不存在的腕表后，咧出嘴角。
随后又飘出一个手掌搭在木乃伊身上。
原本的海楼石房间在接触的瞬间无限延伸起来，石壁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灵魂的世界里并不存在边际这个概念。
在巴基面前的细线木乃伊也眨眼膨胀了起来，如同实质的无边火焰腾烧着无数白线，白线中间包裹着一只竖眼。
白线蔓延如同海浪，但这海浪却有一个源头。
一个人的模样。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像是被分前后竖切成两半，后半身是无数白线交织，线头紧黏在他的器官里。
而前半身的皮肤也发生了异化，细致的鳞片从毛孔钻出，上面还有紫灰色与黑色混合，等距排列的大菱斑。
双眼鼓动着，钻出蛇头与蛇尾来。
蛇蛇果实·游蛇形态。
这是巴基塞进去的那颗果实，倒不是八岐大蛇的私藏，而是鬼岛上拿的，凯多对动物系果实有奇怪的收集癖。
三者重复交叠间，又拖出森冷的寒气，仿佛是触及了黄泉的大门。
巴基伸出手，在地板上摸了摸。
与真实实验室相近的触感，也有着海楼石的外表，但全然没有那种抗拒的特性。
整个世界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形象一点说，他以为入侵的精神世界，就像是站在了一座孤岛上，孤岛上有着精神光团和认知长轴。
但现在给他感觉，就像是站到了海与岛的分界线上，海水涌动间带着刺骨冰寒。
“灵魂、还是说黄泉？”
恶魔果实中确实存在这个概念。
像是布鲁克的黄泉果实、大妈的魂魂果实、佩罗娜的灵灵果实，都触及了这方面的能力。
“小丑！”
明哥的意识几乎湮灭，但唯一记得的，就是对小丑仇恨。
特别是两方的距离如此之近的时候。
突然激起的意识甚至把那游蛇的头尾都缩了回去，咕噜一转，露出双通红眼睛来。
白浪翻着火焰，像双手合拢般，朝着巴基拢了过来。
四个意识体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先消灭第五个入侵者。
这具身体已经容不下更多了。
石板与无边黑暗的边界忽然也收缩了起来。
那什么也不存在的黑暗是寒气的源头。
巴基站着没有一点反抗。
任由细线把自己绞没。
随后又有个小丑一步踏出，站在这个边界的怪异地方中。
“感觉有些刺麻，但还行。”
巴基点了点脑袋，描述了一下被白线火海吞没的感觉。
四者交叠的异物顿了一下，像是在怀疑什么。
紧接着，在明哥双眼中的蛇头蛇尾又咻的下钻出，明哥的四肢贴在了躯干上，一点点异化成蛇躯模样。
眼睛中钻出蛇头嘶吼一声，似乎是在控诉自己份额的减少。
白线中裹挟的那只竖眼冰冷冷的，只专心处理滔天火海。
处理入侵者的事情好似一下就被忘了。
人的意志在这样怪异的交缠中显得格外脆弱，即使是明哥这样刻入骨子里的仇恨，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点怪自己。
巴基认真检讨了下，如果自己能把这个仇恨再翻上几倍，那明哥见到自己，是不是眨眼就能压制住这三个恶魔了？
他又低头看了下。
在游蛇头尾钻出来的时候，地板就彻底消失了。
他们好像站在黑暗上，又好像在不停下坠，巴基的灵魂表面也结上了冰霜，有种生锈的感觉。
那三个交缠着的个体瞬间也被拉得极远。
像是被放逐，又像是把巴基抛在了原地，任由寒冷侵蚀着他。
“呼——”
巴基呼了口寒气，眼睛微眯。
“这样可不行啊。”
“怎么能不带我一起玩呢。”
他往前踏出一步，越过岛与海的分解线，彻底没入海水之中，又伸出手。
黑暗中另一个点的地方。
白线与火海交缠之中，一只手从白线里钻了出来。
然后是脑袋……沾着灰白且散乱的头发，脸上涂着惨白的颜料，红鼻子、红嘴唇。
嘴角高高咧起。
手拼命伸着，越过白浪的边际，触碰到黑暗之中。
一点涟漪泛起。
两个点的距离在这涟漪回荡时，变得不存在了。
一个接一个的小丑从黑暗里踏出，呼气间带着难以褪去的寒气，皮肤盖着冰霜。
“差一点就要冷死了呢。”
“嗯…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无数小丑伸出手，手上带着小刀，没入白浪中，没入火海中，贴在游蛇的表面上。
“灵魂与意志强相关，这一点倒可以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