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246章 长城驻马,落子天下
    十万赵骑历经多日辗转行军,终于抵达燕北长城脚下,赵括当即传令三军,尽数进驻关内高地安营扎寨,坚壁固守,暂且按兵不动,不急于出关与胡人争锋,静静等待后勤大军到位。
    赵括北伐后勤部队自代郡、上谷北境拔营,直指燕渔阳、右北平长城防线,大军辎重粮草全数倚仗北疆驼队转运,全线依托边境堡寨梯次补给,随军共计辅兵七万六千人,整条补给线自赵国北疆延绵千里,步步皆耗人力畜力。北疆多戈壁荒坡,马车轮轴易陷碎石软土,唯有双峰驼最适粮运补给。每峰标准运粮驼载一石二斗粟米、半石干肉脯、两囊酱菜、皮囊饮水与草料,一队二十驼为一运,配三名辅兵:一人牵驼控队,二人持铲修整沿途驼道,兼做护卫。沿途堡寨是整条补给线的节点根基,赵国早年代郡至燕境交界筑有戍堡、仓城、烽火驿舍,每三十里一座小堡屯储预备粮草,百里一座中转大仓,各堡常驻戍卒千人,专司接收后方转运粮草、晾晒粟米、加工炒面、熬制肉干,再分拨给北上大军随行辎重队。第一批三万两千为前线随营辅兵,紧跟骑兵主力三日路程内。一部分驾轻驼,背负骑兵三日应急炒粮、干肉、药囊;一部分赶牧羊群、役牛随军,就地屠宰补给鲜肉;第二批两万四千为梯次转运辅兵,驻守沿途各堡寨之间,分段接力运粮。后方邯郸征调的粟米先运至代郡总仓,再由这批辅兵分批押驼队一站一站向北递送,抵达前方中转堡后卸粮入库,再空驼折返南境复运,循环不休。第三批两万为后防辎重辅兵,坐镇代郡、上谷两大总仓,统筹全境粮草征调、计量分装、修补运粮器具,同时征集民间民驼补充损耗。十万骑一日战马饲草、人食粟米耗量骇人,若再算七万六千辅兵口粮、驼畜草料,十日便能耗尽三座边境大仓储粮。
    整条补给线全程贴着赵燕交界堡寨走,不走荒野无堡之地,依托堡寨既能随时卸存粮草缓冲损耗,烽火台还能提前预警草原杂胡劫粮。驼队行军自有规制,白日列长队沿堡寨间夯土驿道慢行,入夜便就近入堡封闭仓院,辅兵分三班轮守驼群与粮垛,每座中转堡常备五十名弓弩辅兵警戒,但凡有不明骑影靠近粮道,立刻举烽传讯,前方游骑即刻回援护粮。
    大军越靠近渔阳、右北平燕北长城,补给压力越甚。燕北边境荒芜,无乡野可就地征粮,所有粮草、军械、御寒毡裘全靠赵国北境千里驼运供给,随军驼畜常有倒毙,每一座途经堡寨都要留存一批备用驼与预备辅兵,随时填补运道损耗,若是前线战事迁延半月,后方代郡总仓便要加倍征调民间驼畜,整条北疆粮道自南至北,驼铃昼夜不绝,辅兵往来奔忙,十万铁骑能住守燕北长城,根基全在这七万六千辅兵与千里驼道。
    赵括处理完后勤军务,便带着一众亲卫登上燕北长城,长城外暮色缓缓沉落四野,凛冽长风横贯北疆荒原,一遍遍拂过残破古朴的长城垛口。风中裹挟着塞外经久不散的霜雪寒气,掠过连绵数十里、层层铺展的赵军大营,他一身金甲,外头罩着一件宽大厚重的玄色披风。刺骨晚风撞在他身上,将披风吹得烈烈翻飞,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山,一身气度苍茫巍峨,自有一副俯瞰万里北疆的磅礴气场,他立身于巍峨残破的长城之巅,伸手扶定墙砖上风化斑驳的砖石,极目向关外远眺。关外千里风沙漫漫,遍地枯黄衰草连绵接天,整片北疆荒原苍茫荒芜,一片死寂。在这片苦寒冻土往北,便是辽胡霸主屠烈多年来东征西讨的广袤草原,他整合东北大小游牧部族,年年秋高马肥之时,便率铁骑南下劫掠燕北村落,掳走百姓、焚毁城邑,是长久悬在燕国头顶,也时时威胁赵国北疆的难解边患。
    世人皆认定赵括此番亲率举国精锐北伐,首要目标便是击溃辽胡、扫平塞外,彻底肃清绵延百年的北疆边患。
    可在安边定北这层人人可见的表象之下,赵括兴兵北进,还藏着两层深远谋划。
    其一是牢牢稳住齐、燕、赵三国缔结的合纵盟约,构筑起完整关东防线,便能从东北方向彻底堵死秦国向东、向北扩张的战略通道。秦人虽接连吞并韩、魏两国,看似声势滔天,可连年征伐魏国,早已掏空府库,国力不复巅峰。秦军如妄图北上,就要直面赵括的精锐骑军,和三国联军共守的昌邑坚固防线,北进之路寸步难行,秦军兵锋便只能调转方向,转而南下进攻疆域广袤、物产富庶,却边防守备松散的楚国。一旦秦国主力被牵制在南方战场,数年之内再无余力分兵东顾,这便可再为赵国争来一段休养生息、蓄力崛起的宝贵时间。
    其二是天下大势之下,赵括心底,还压着最深、最不能说出的一步暗棋——根除朝堂内患。
    赵国真正致命的危局,从来不在关外漫天胡尘,也不在虎视眈眈的强秦,而是远在千里之外邯郸深宫之中,那里有着无休止的庙堂暗流、党争祸乱。
    赵悼襄王常年缠绵病榻,龙体一日衰过一日,神智昏聩,晚年独独偏爱出身市井、来路低微的倡姬,对她言听计从。
    君王沉溺儿女私情,偏听枕边谗言,全然无视满朝文武的规劝与朝野上下的非议,一心偏爱倡姬所生儿子赵迁,心中数次生出废长立幼的荒唐念头,他几次朝议提出要废除品行端正的公子嘉,欲扶持赵迁登上储位。
    这一道荒唐的废储之念,直接将整个赵国朝堂劈成界限分明、水火不容的两大派系,两派常年明争暗斗,朝堂无一日安宁。
    一派以李牧、廉颇两位战功赫赫的名将为核心,身后追随一众恪守宗法礼制的宗室老臣和心怀社稷的清流。这群人以赵国国本为重,死守嫡长传承的宗法大义,不惜屡次犯颜直谏,拼死阻拦动摇社稷的储位废立之举。
    另一派则以奸佞郭开为首,聚拢一众攀附倡姬上位的官吏和只图荣华富贵的投机世族。这群人心中全无家国轻重之分,眼里只有一己私利,只盼赵迁顺利登基,自己便能捞下天大的拥立之功,日后好把持朝中权柄,搜刮民间财帛,满足无尽贪欲。两派长年相互倾轧拉扯,朝堂内耗一日胜过一日,持续不断掏空赵国积攒多年的元气。
    数年无休止的党争倾轧下来,昔日威震关东的铁血强赵,内里早已裂痕遍布,朝野人心涣散不堪。各地世族各结私党,将家族私利凌驾于家国安危之上,种种根深蒂固的朝堂积弊,如同深入骨髓的沉疴,难以轻易根除。
    而在朝堂之外的另一股势力也在蠢蠢欲动,昔日北疆那些靠边境暴利生存的旧势力,也会顺着势头趁机作乱。如果赵括大军坐镇北疆,这些心怀不轨的奸邪朋党、趋炎附势的投机宵小,纵使内心野心滔天,也只能蛰伏在暗处隐忍藏锋,不敢明目张胆搅动风波,可北疆大军一旦南下抗秦,这股势力便会联合那些有着共同利益的胡人一同作乱,彻底破坏胡汉一体的国策。
    这便是赵括执意抽调十五万赵国北疆核心精锐,远赴千里燕国作战的另一层深意。
    他主动抽身离开北疆,腾空北地周边的重兵,刻意留出兵力空虚的致命破绽。
    他要的,便是以此为饵,逼所有潜藏暗处的乱臣奸党、投机世族宵小,尽数主动跳出藏身巢穴,忍不住铤而走险,彻底暴露心底全部算计。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谋划、勾结算计,都会在这场内外交织的乱局之中,一一暴露在阳光之下。
    对外,他要借这场北伐去平定北境胡患,彻底永固北疆安宁,锁死齐燕赵三国合纵的关东大势;
    对内,他要布下这盘引蛇出洞的大局,借北疆空虚引诱奸党现形,一举根除储位之争、朋党祸乱、世族积弊,扫清缠绕赵国数十年的沉疴。
    待到北疆战事尘埃落定,秦楚两国在南方相互征伐、缠斗不休之时,便是赵括统兵回师邯郸,重整朝纲、安定山河之日。
    到那时,朝堂内政奸邪肃清,文武百官心志归一;外部有齐燕稳固联盟,北疆也再无边患袭扰,赵国便可整合国力,全力整军经武,底气十足的直面大秦即将席卷天下的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