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隔壁桌如此狂热的议论。
坐在角落里的苏瑶，在鸭舌帽底下偷偷吐了吐舌头。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同学群里发了个红包，竟然几个小时就传得满城都是了。
林北有些好笑，伸手隔着帽子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她以后收着点。
苏瑶缩了缩脖子，没敢还嘴。
很快，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烤串端了上来。
铁盘底部还在吱吱作响，油花在肉面上冒着小泡，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北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
然后眉头就皱了一下。
苏璃和苏瑶也各自拿了一串，咬了一口之后，动作同时停住了。
在异星上吃了三个月肉质鲜美到离谱的纯天然兽肉。
现在再吃地球上这普通的羊肉串。
落差大得像是从五星级餐厅一脚踩进了路边摊。
肉质干柴，嚼着像在啃木渣。
而且厚重的调料味底下，防腐剂和人工香精的味道，在她们被基因改造过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味觉下，被放大了好几十倍。
一大股子化学合成的腻劲儿，实在没法忽视。
“这肉……”
苏瑶皱着小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全是科技狠活。”
林北咽下嘴里的肉，端起冰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但很神奇。
当这满是科技与狠活的烤串，就着冰凉的工业啤酒顺着喉咙咽下去的那一刻。
林北愣了一下。
然后又拿起了一串。
“不过。”
林北笑了，看着眼前虽然嘴上嫌弃、但手里已经不自觉又拿起了第二串的双胞胎姐妹。
“这味道，虽然难吃得有点想吐。”
“但说实话，还真是难吃得有点好吃。”
这就是独属于地球的味道。
满是人工合成的香精味，廉价的辣椒面裹着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再浇上一层来路不明的酱汁。
可就是这种味道，在别的星球上，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三个人相视一笑，不再挑剔了。
在这喧闹的夜市角落里，闷头吃了起来。
啤酒一杯接一杯，烤串一把接一把。
苏瑶吃到后面甚至开始跟老板加单，嘴里说着再来十串牛肉的时候，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嫌弃的表情。
苏璃吃得斯文一些，但速度一点不慢。
她用纸巾仔细擦过手指之后，安静地拿起下一串，动作优雅得像在吃法餐。
可嘴角的辣椒油，怎么都擦不干净。
……
一个小时后。
吃饱喝足的三个人，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打包好的烤串，心满意足地结了账，从夜市出来了。
往半山腰的云顶别墅区走的路上，因为周围已经没有普通人了。
三个人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呼吸着山间夜里的新鲜空气。
林北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散漫。
苏瑶在旁边晃着袋子里的烤串，时不时从里面掏一根出来继续啃。
苏璃走在另一侧，安静得很，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快走到自家那栋被重重封锁的别墅时。
林北的目光忽然瞥见了路边站着的几个身影。
几个中年男人。
大半夜的，穿着整套西装，站在别墅区的警戒线外面。
夜风吹得他们直打哆嗦，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一副不敢走又不舍得走的样子。
林北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造手机的雷总，还有搞互联网的马总和周总吗。
这几位平时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超级富豪，此刻站在警戒线后面的样子，跟排队等偶像签名的狂热粉丝没什么区别。
卑微得连站姿都透着小心翼翼。
看来是收到了风声。
特意花了天价在云顶别墅区买了房子，就为了住得离林北近一点，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混个脸熟。
看到林北三人没戴口罩走过来。
雷总的眼珠子瞬间瞪到了最大，整个人激动得直抖。
“林……先驱阁下！”
他刚想抬脚往前迈。
“站住。退后。”
两名特战队员站了出来，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这几位千亿富豪的胸口上，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情味。
在先驱的安全面前，是首富还是路人，没有区别。
雷总的脚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了。
林北的脚步没有停。
他只是很随意地偏了偏头，朝着那几个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富豪，轻轻挥了挥手。
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转过头了。
“看来……”
林北笑着对旁边的苏璃说了一句。
“你们这云顶别墅区的邻居，现在全换成有钱人了。”
苏璃瞥了一眼那几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富豪，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
“有钱，跟有用，是两码事。”
林北听完乐了一下，没接话。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回了别墅的后花园。
刚一踏进花园的大门。
林北脸上的笑就凝住了。
只见在草坪上。
苏清婉正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站在液金小屋的门口。
她穿着居家服，因为抱胸的动作，本就分量惊人的身材被挤得呼之欲出。
但此刻，没有人敢往那里多看一眼。
因为苏清婉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她的一双美眸里透着一股子“抓到你们了”的意味。
“呀，是妈妈……”
苏瑶赶紧心虚地用手背擦嘴巴，试图毁灭吃过夜宵的证据。
可嘴角的辣椒油却越擦越红，越擦越明显。
林北也试图将手里的打包袋掩饰一下。
就在这时，还是苏璃反应快。
她自然地走上前，从林北身后接过还在滴着红油的塑料袋。
脸上挂着乖巧讨好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到苏清婉面前，将塑料袋递了过去。
“妈，我们刚才看你晚上没吃饱，特意下山去给你买了宵夜。”
苏璃眨着那双清冷的桃花眼，说得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正宗的夜市烧烤，虽然里面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料。”
“但真的很好吃。”
“快试试吧。”
苏清婉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
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嘴边还挂着油渍的活宝。
苏瑶躲在林北身后，只露出半颗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一只做了坏事等着挨收拾的小猫。
林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苏清婉强绷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你们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苏璃手里的袋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下次，记得带我一起去。”
听到母亲松口，苏瑶立刻欢呼一声，凑上前去和姐姐一左一右的抱住苏清婉的胳膊，像两只粘人的小猫一样来回乱蹭。
“妈妈最好了！我就知道妈妈不会生气的！”
一通软糯的撒娇，把苏清婉哄得连最后一点脾气都没了。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嘴上嫌弃着，手却没收回来。
林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等三人腻歪完了，他才走上前，跟苏清婉道了声晚安。
苏清婉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往小屋内部走去。
林北带着苏璃和苏瑶，朝别墅主楼走。
别墅周围的花园和道路上，到处都是兽耳娘。
有的直接躺在草坪上，裹着作战服的外套，打着小呼噜。
有的靠在花坛边上闭着眼养神，耳朵偶尔动两下，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还有几个猫耳娘直接挂在树上。
真的挂着。
用尾巴缠住树枝，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姿势安稳得像是在自家吊床上午休。
林北走到一棵大树底下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动静。
他抬头一看。
希尔薇正倒挂在离他头顶不到两米的一根粗枝上，银色双马尾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
她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
但林北的脚步声一靠近，双眼就睁开了。
没有丝毫的迷糊和起床气。
像是一直在等。
看到是大人走过，希尔薇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意与化不开的浓浓爱慕。
林北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休息，随后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希尔薇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尾巴在树枝上卷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