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玩家重生以后 > 第96章两根绷紧的弦
    「情报会不会有问题?」
    安乐很自然的提出疑惑:「他们会不会发现被偷听,故意说出错误的情报,设立陷阱,然後诱导我们过去。」
    「————你果然很有天赋。」
    槐序又想起前世的赤鸣,他也曾用过和遇到过类似的伎俩,不过这种手段在赤鸣面前根本一次都没有起效过,没想到安乐第一次参与行动,就能想到这种问题。
    「不会有问题,我在麻雀的身上施加过云楼警署的测谎法术—一我的私人改良版。」
    「一旦有问题,法术就会发出提醒。」
    「而且,这种比较弱的野修一般没有那种防窥视的意识。」
    他又嗤笑道:「恐怕他们这会还觉得自己行动效率很快一刚发现问题就聚集在一起,试图通过拙劣又片面的渠道,弄出来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愚蠢计策。」
    安乐赞许的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先去踩点吗?」
    「不急。」
    槐序领着她先回糕点铺子一趟,瞧一眼装修的情况,问过老匠人,确定近两天就能修好,而後又去食味居吃了顿午饭。
    等到饭後,他才说:「现在时间尚早,你先回家休息。」
    「等到日头将落,咱们在南坊海边的高坡汇合。」
    「一起去灭门。」
    「好啊。」安乐一口答应下来,心想这安排真是巧妙。
    她正好可以回家去剪个头发,试一试衣柜里的衣服,扮成赤鸣」的模样,再做个果糕。
    等到日头将落。
    她就提着果糕,去海边高坡的巨石旁边找槐序。
    让他彻底知道,安乐就是安乐,赤鸣是赤鸣。
    代替赤鸣在他心里的形象。
    「那就这样说定了。」槐序没有察觉她的心思,稍显疲惫的揉揉眼睛,思量着夜里的行动具体规划。
    踩点和情报确认当然要做。
    但他不想带上安乐。
    太危险。
    这种活交给他来干就好,没必要让安乐身陷险地。
    而且以他的能耐,独自行动远比多带一个人要安全的多,就算出问题,战略性转移的效率也很快。
    把安乐完好无损的送回北坊的家门口,看着她走进家里。
    确认没有跟过来。
    槐序扭头又去了烬宗,进入书阁,在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迟羽。
    她呆在稍显阴暗的角落里,两排高大的书架把她衬得格外幼小,一层阴影更让外人不容易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附近也没人路过。
    她就这样蜷缩着身子,蹲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文献,正专心致志的。
    仍是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小鸟的姿态。
    很容易在阳光里化开。
    「帮个忙,前辈。」槐序直截了当的说。
    妖怪记仇而且喜欢一窝一窝的抱团,打了小的总是容易来老的,打了老的可能还会冒出个更老的玩意。
    他也不想越级而战,平白暴露底牌。
    那该怎麽办呢?
    ————我也摇人!
    都从良了,当然要使用正道的传统。
    有资源就要用。
    不摇人,倒显得他还是孤家寡人,如野狗般狂奔至腐烂的邪修。
    「槐序?!」迟羽吓了一跳,继而又有些惊喜:「你叫我前辈?」
    她早就发现槐序过来。
    但她不知出於什麽心思,这次竟然没有主动打招呼。
    反而继续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站在书架之间的身影,还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上午主动邀请过一次。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实在让人难过。
    蒙住她的阴影骤然消散,其身影出现在两排书架之间,已经恢复往日的姿态,端正的站着,身材窈窕,稍微暗淡一点的环境更显得她的身体曲线极为优美。
    槐序稍稍惊讶的扬起眉毛:「没有,你听错了,我是在喊别人。
    「不过,我有一份甜品没吃完,也没胃口继续去吃。」
    「你要不要?」
    他扬了扬手里的提拉米苏蛋糕,无论是包装还是里面的蛋糕,全都完好无损,根本动都没动过。
    明显就是新买的。
    迟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盯着少年冷淡的眼眸,又瞧瞧他手里的蛋糕,目光下意识的在周围巡视,忽然问:「安乐,她不在吗?」
    在她印象里,不知何时起,这俩人总是形影不离。
    ————好像就是从上午开始?
    本以为槐序只是独自一人在街上,却没想到他是在等安乐,要和安乐一家去吃饭。
    连父母都见过了。
    私下却又在这种时候来找她?
    「她回家了。」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发现她唇角微微上扬,诧异的问:「你笑什麽?」
    以他对於这只笨鸟的了解,她不是应该整天都在忧郁哀伤吗?
    没能走出那件事的阴影,心灵没有其他寄托。
    又未能完成自我的蜕变。
    怎麽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随意的露出笑容才对。
    真奇怪。
    「没,没事。」迟羽往前两步,微微低头看着少年的眼睛,伸手接过蛋糕,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槐序的手指,她的眼底霎时间浮现一抹纠结,想起那抹幽蓝色的香味。
    书屋那夜的思绪,又浮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是个卑鄙的小鸟吗?
    「是有什麽事情吗?」
    迟羽提着蛋糕,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眼底,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忧郁脆弱的神色。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鸟,而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急需一场雨水。
    可是上次的大雨过後,云楼城近些日子都是晴天。
    槐序简洁明了的讲了一遍他今晚的计划和安排,隐没一部分迟羽不该知道的消息,然後说:「我希望你能在附近帮忙看护一下,避免出现意外。」
    如果是他个人的行动,他不会来这里找迟羽。
    他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去朝着绝路狂奔。
    但他决定带上安乐。
    如果不想暴露一部分底牌,想尽可能的减少损失,那就得有人能兜底。
    「可以。」迟羽的眸光又暗淡下来。
    她起初听见槐序说需要她帮忙,眸光是发亮的,很有神采,连阴郁的气质都稍稍减轻。
    听见是为了安乐。
    眼神又迅速的暗淡,只留着一点点光彩。
    像是冬夜里最後一根火柴燃烧出的希望。
    「那就这样说定了。」
    槐序平淡的说:「入夜,南坊葫芦巷子,开始行动之前,我会给你发信号。」
    「麻烦你了。」
    「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你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参与对抗吞尾会的机会。」
    「等到时机合适,我会通知你。」
    他说完,扭头就走,独留迟羽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手里提着一份蛋糕,指头悄无声息的摩挲着提绳。
    告别迟羽,槐序独自来到南坊。
    他稍微做了点伪装,以普通信使的扮相途径葫芦巷子,稍微看了两眼,确认一切无误。
    所谓的黑貂,这会还没有来到这里。
    第六户人家是个空房子。
    房梁上以邪法悬有一个人偶,用以驱离生人一在他面前完全属於小伎俩,完全没能起效,还稍微给它改动了一下。
    时间还早,他顺手拆了几个陷阱。
    改了一下触发机制,变成表面上属於原主人,实际上已被他夺取控制权。
    确认没有问题,槐序就擦掉伪装,去了海边的高坡。
    坐在巨石上,感受着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
    一来到这里,他就开始後悔。
    其实不应该把汇合地点放在这里,否则容易想起旧事。
    过往太过沉重,总是把他网罗其中。
    可是,他看着安乐的脸,下意识就说了这个地点。
    ————难道是太过疲惫的缘故吗?
    今天早上也是,回想起曾经与赤鸣保有友谊的一段时光,下意识把安乐当成那时的赤鸣,看见她没有动筷子,顺手就递过去一双筷子。
    可是如果真的是赤鸣在身边,她只会来杀我。
    我们的仇恨是比友谊更刻骨的东西。
    为何我却这样软弱呢?
    总是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旧事。
    受困於感情的纠葛,变得逐渐不像是自己。
    只是一周多的时间没有休息而已,难道我的身体就这样软弱,连这一点苦头都无法吞咽,竟给予我这样可悲的幻觉?
    必须做个了断。
    在归云节前後,她就要来云楼了。
    一定要在那天之前,让安乐意识到,我早已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她的姐姐。
    直接说的话,安乐可以理解吗?
    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希望【离人愁】不会用上一这个变化发型的戏法,干嘛要叫这种奇怪的名字?
    真让人发愁。
    槐序抬眸凝望着海滩,原先汽车的残骸已经被人清理过,海边有一块松脱的石头,在潮水的冲击里一点点向着海洋靠拢。
    这会,它已经抵达边缘,不知何时就会彻底被海水吞没。
    被潮水冲垮。
    「嘣」
    安乐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手里的发丝,两根手指微微用力,捏着发丝的两端,向着两侧一扯,鲜红的发丝就这样崩断了。
    她也感觉自己的心情正如这根头发。
    来到崩断前的最後一个瞬间。
    她望向镜面,镜中是披散着长发的女孩,神情透着一种渴望,一种期盼,眼里蕴含着一种沉重而又朦胧的情绪。
    身後站着手持剪刀的母亲。
    转眼间,这种情绪又转变成一种释然的微笑。
    她在眼里,望见一个少年的影子。
    「小乐,真的要剪吗?」
    「剪!」
    一盒果糕摆在手边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