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
下午四点十七分。
京城。
海淀区，
中关村南大街。
国家医学研究院附属楼七层。
京城医学会妇产科分会副主委秦德昌的独立办公室。
秦德昌刚从隔壁会议室出来。
一场关于“围产期心肌病早期筛查国家标准修订”的研讨会开了三个多小时，几个教授为了一个诊断阈值吵得不可开交。
秦德昌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了。
“秦老。”
助手敲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文件袋。
“什么事？”
“江省卫健委通过内部渠道抄送的简报，标注了'仅供参阅'。”助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跟林枫有关的。”
“嗯？”
秦德昌本来已经准备闭眼养神了，听到“林枫”两个字，伸手就把文件袋拆了。
A4纸，三页。
第一页是事件经过：时间地点人物，津和堂驻华总经理渡边一郎带保镖于清晨在南江一院停车场拦截林枫，开出保底一千万美金年薪、东京大学终身客座教授、无上限支票等条件。
第二页是林枫的回应：一个字：滚。随后将对方合同文件夹甩落在地，报警处理。
第三页是官方处置结果：渡边一郎行政罚款两千元，训诫一次；省公安厅外事处已介入并向对方发出警告；江省卫健委拟通过外事渠道向津和堂发送正式交涉函。
附件里还有一张停车场监控截图：画面上，白色的A4纸张在晨风中翻飞，一个年轻人背对镜头，拎着包就走了。
而那个西装革履的樱花国人站在原地，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秦德昌盯着最后一段的直引原话：
“你就拿这些垃圾来考验我？哪个医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噗嗤……”
然后。
“哈哈哈哈！！”
砰！
秦德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笑得浑身都在抖。
站在旁边的助理被吓了一大跳，探头想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他什么档次？
不该看的还是不要看……
秦德昌笑完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唏嘘不已的神色。
那就是在十多年前，京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那就是某家跨国药企用五百万美金年薪外加绿卡邀请方正阳去做首席外科顾问。
方正阳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我的手只在龙国人的肚子上开过刀，以后也会一样。”
那个时候，方正阳的这句话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对于一些一心想出国的医生而言，方正阳更是被打成了“异类”。
现在。
他的学生，
说的是“哪个医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师徒俩，
骨头还真的一样硬。
不，
林枫明显更硬，
不仅仅拒绝，
还将对方送进局子了。
一想到这里，
秦德昌还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抖音搜索了一下。
果然，
网上已经有一些信息，却没有简报这么详细。
“叮！！”
突然，
手机响了。
秦德昌扫了一眼来电号码。
又是那个电话，
京城第五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电话。
秦德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干脆利落的接通了。
“喂。”
“秦教授！”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有一些谄媚：“你老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学术年会上没来得及跟您多聊几句，一直惦记着……”
“钟院长有什么事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嗨，也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钟，钟副院长才意有所指的说道：“就是最近圈子里都在聊江省那个林枫，今天早上闹的那出动静不小啊，樱花国的企业来挖人还被报警了，网上传得到处都是。”
“嗯，我看了。”
“秦老对这个人怎么看？”
秦德昌没接这个问题。
“钟院长想问什么，别绕弯子。”
“那我就直说了。”
钟副院长的语气不再客套了，变得很直接：“昨天江省的正高线上答辩，您旁听了。”
“对。”
“一个二十七岁的临床医生，正高全票通过，您不觉得……太快了？你说有自己的底线，可……这底线这么低吗？”
“不是底线低了，而是他够格。”
“秦教授，”钟副院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几个老同志当时托您去旁听，本意是希望您在学术环节把把关，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背景……您也清楚，当年方正阳那件事……”
“方正阳那件事怎么了？”
秦德昌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钟副院长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措辞：“我的意思是，这个林枫不太懂规矩；当年方正阳的事情，圈子里已经有了定论，他非要不签那份文件，搞得大家很被动，现在倒好，跑到江省去，还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呢？”
“所以我们原本的意思是，秦教授您德高望重，要是能在学术层面适当……”
“适当什么？”秦德昌的声音不大，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适当刁难他？适当否定他？让一个LanCet主刊FaSt-traCk的年轻天才因为你们被打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