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河抬了抬手，广场上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他简要地说了吴法的事情，以及高层命令的内容。
一个炎黄子孙，被一个自称“河蟹一族”的文明放逐到了时空乱流，在那里面不知道漂了多久。
现在，炎黄一族高层的命令下来了，带人去把那个所谓的河蟹一族抓回来。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牛大力的国粹劈头盖脸地炸了出来。
“他马勒戈壁的！”他猛地一拍大腿，粉色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震得旁边两个元圣巅峰的强者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个他马勒戈壁的小小他马勒戈壁的河特么的蟹，充他马勒戈壁的大尾巴狼！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我他马勒戈壁的服他个马勒戈壁的仙人板板！当年我们炎黄一族在地球上他马勒戈壁的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怎么他马勒戈壁的没人来以德服人？现在我们他马勒戈壁的站稳脚跟了，他马勒戈壁的跑来跟我们讲道理？”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满脸的大胡子随着他骂人的节奏一抖一抖的，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火气。
“等我他马勒戈壁的到了那个他马勒戈壁的河蟹宇宙，我他马勒戈壁的先把他马勒戈壁的蟹壳给他马勒戈壁的掀了！他马勒戈壁的腿给他马勒戈壁的一条一条掰下来！我他马勒戈壁的看看这群马勒戈壁的河蟹骨头到底他马勒戈壁的有多硬！都他马勒戈壁的给我等着，这回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他马勒戈壁的就不姓牛！”
他越骂越痛快，浑身的粉色的元力气息都跟着他的语气一层层往外放，广场地面上那些星光纹路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旁边的牛家后辈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虽然他们都知道老祖宗就是这个性格，但每次看他穿一身粉色、骂一嘴国粹、然后浑身上下爆发出元神巅峰级别的杀气时，那画面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陈星河站在大殿门口，听着牛大力的国粹，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说完了？说完了听我说。”
牛大力喘了一口粗气，总算安静下来了，但眼睛里还有火苗在跳。
“力气留到那边再使，”陈星河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吴法就在这里，你们可以见见他。”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侧门的方向。
吴法正站在侧门后面。
听到陈星河的话，他走了出来，站在大殿台阶上，看着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数百人，最低元圣巅峰，上百元神。
每个人都有几十亿年的修炼历程，每个人都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利益，只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被一个不知名的文明放逐了。
吴法看着那些身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上心头。
他在西极都督府的时候，身后也有数万机器人军队。
但那是不一样的。机器人是机器，它们会执行命令，但它们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愤怒。
眼前这些人会。他能从牛大力的国粹里听到一种真实的东西，那是跨越了无数时间、空间、身份认同的东西。
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家里人知道了，就会替你出头。
牛大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粉色长袍在他身后猎猎飞舞。
他走到吴法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牛大力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然后一巴掌拍在吴法的肩膀上。
那巴掌的力道大得惊人，吴法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牛大力还是控制了力道，不然一巴掌吴法的骨灰在时空乱流中都找不到。
“他马勒戈壁的，吴法小子，”牛大力的声音依然粗犷，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与方才骂街时截然不同的热度，“你放心，我他马勒戈壁的到了你那个宇宙，先抓一个他马勒戈壁的河蟹给你烤了吃！壳烤脆了，蘸酱吃，他马勒戈壁的，我让你也尝尝以德服人的味道！”
吴法被他那一巴掌拍得差点没站稳。
他抬起头，看着牛大力，那一身粉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满脸的大胡子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那双眼睛里有火，也有一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情绪。
他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膛里烧。
炎黄一族不是别人。
他们和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流着同一种血。
不管他们变得多强，不管他们走得多远，那份根植于血脉的东西始终都在。
他后退一步，对着广场上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牛大力咧嘴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别他马勒戈壁的来这套虚的。走吧，老陈，带路。我他马勒戈壁的已经等不及要尝尝河蟹的味道了。”
陈星河看了一眼吴法，又看了一眼牛大力，微微点了下头。
他抬手，掌心中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在广场上方的星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通道。
吴法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身影一道一道地没入光芒之中。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了那个站在西极都督府指挥部里、面对着世界地图、以为自己可以征服整个星球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巅峰。
他不知道，真正的巅峰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也不知道，在更高的地方，有人在等着他。
牛大力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前，回头冲吴法喊了一嗓子：“他马勒戈壁的吴法小子！等着！我他马勒戈壁的给你带螃蟹回来！”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了很久。
吴法看着那道渐渐闭合的光芒，攥了攥拳头。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身后站着一个文明。
一个从地球走到宇宙、从宇宙走向多元宇宙的、不可战胜的文明。
这种感觉，比他曾经拥有过的任何力量都更加可靠。
广场上空的光芒完全消失了。
吴法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他知道他们会带着河蟹一族回来，带着一个公道回来。
那之后，他会回到西极都督府的世界，回到家人的身边，让一切回到正轨。
然后他还会去大秦，去见赢阴嫚，去见吴安和吴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小院。修炼还不能停。他还需要变强，强到足够站在那些人身边，而不是永远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开。